我的青春,還未開始,已經逝去

July 26th, 2010

一輛火車把我運到千里之外的重慶,掉進這個遙遠如夢的都市燈紅酒綠的中央。櫛比如林的高樓讓我感到恐慌,我遭遇到這個城市最惱人的季節。我汗流浹背,頭暈目眩,從小積累的美好感覺,霎那間,蕩然無存。
  
電影具有莫大的欺騙性。那或溫馨或暴力的畫面,窗外變幻的的風景,談笑風生的旅客,俘獲了我美麗的小眼睛。那呼嘯而過的火車,經常馳騁於,我隱秘而美好的夢境。

有些事,除非親歷,你永遠無法言說那種無法言說的感覺。文字太脆弱,更多的時候無法承載,人類最細微的感情。我焦躁如木偶,捱過了一天一夜移動的旅店。此刻的我,要爆了。中國人,太多了。

十多年來,我如一條寂寞的蟲,蟄居在一成不變的家鄉。在父母焦躁的目光裡,把一捆書,從一個遲鈍的小男孩,啃成,一個深度近視的笨小伙。

那是一段壓縮的時光。彷彿突然霎那間,村里的婦女開始嘲笑我那朝氣蓬勃的鬍鬚。我氣急敗壞,惱羞成怒,沮喪不已。這第一批在我唇上定居的鬍鬚,被我新買的剃須刀,送進了撒旦的大嘴裡。

這是一件蓄謀已久的事情。為此,我徵求了母親的意見,母親未置可否。村里一個歷經滄桑的精明中年男人,委婉地表達了支持這批鬍鬚。雖然他粗糙的臉,已被刮得的光光。當他那對精巧的眼珠親自目睹我殘害了那片風華正茂的鬍鬚後,只留給了我一個無限淒涼的背影,和一聲絕望的嘆息。不久,我新生的鬍鬚,依然茂盛的驚心動魄。

我背負一個家族的沉重。這是怎樣的一個家族,她來自何方,又將去往何處。若干世紀後的深夜,飄搖的燭火把我的春夢,帶往那個未曾結束的的傳說。

先輩們目光呆滯,氣喘吁籲。牽著一頭寂寞的老牛,去耕耘那片生鏽的黃土。在嘶啞蟬鳴的嘲笑中,憤恨著永遠也擦不盡的汗珠。

先輩們指點江山,激揚文字。也曾縱橫於馬革裹屍的大漠,深深眷戀著黃沙中的血雨腥風;也曾為讀破萬卷的落魄書生,人潮中驚鴻一瞥的紅顏,激起了內心一廂情願的柔情;更曾為縱橫捭闔的政客,在一次失敗的與政敵的的交鋒後,從此無法憶起前呼後擁的光榮。守住紅顏衰老的光陰,終成為歷史岑寂的底蘊,我至今無法捕捉她飄渺歷史的迴聲。

記憶中一片油油的青草地上,兀立著一個瘦高的的老人,留給我一個模糊地背影。現在想來,他大概是我的爺爺。奶奶依然堅強地活著,活的如泥土裡的蚯蚓般迷茫。她有她的生活哲學,在伊夢囈般的嘮叨中,追憶著逝去的的時光。她已無法向我講起先人們的故事,或許,她自己也不清楚。一個從近代戰火中走來的女人,還未來得及裹纏那雙大腳,已被推上花轎,嫁給一個從未謀面的男人。她從未激進過,規矩的如她一層不變的無知,和毫無效果的抗爭。

男人們從未覺察她的抗爭,在困苦生活的重壓下,無暇顧及她孤獨的感受。他們巧舌如簧,脾氣暴躁,樂觀開朗,古道熱腸卻不乏狡黠。如中世紀騎士般好俠任氣,卻每每管不住跑風的大嘴,遂使陽光般溫暖的善良,夾雜著刺骨的寒霜。他們有著被誤讀的人生,寂寞的天才遭遇愚昧的世俗,遂使新生的火花,湮滅在玩世不恭的瀟灑中。這一切都源於大智慧的缺失,那種狡黠的處世哲學,可以爭得一時的歡愉,卻無法支撐整個人生噴薄。

但他們顯然期望家族中有人得道,而使雞犬升天。不幸,我美麗而近視小眼睛,竟至俘獲了他們的芳心,扛起了家族復興的大旗。何來復興呢?也許,這個家族從沒興旺過。但在他們想像的目光中,我高傲成一匹公雞。可憐的笨嘴結舌,不想卻增加了迷人的神秘。但他們依然從心底里嘲笑我。我為人處世的笨拙,我拙口納言的應答,我竟堅持不懈的貧窮無力,惹惱了他們垂涎已久的奇蹟。

花謝花開,如今的學子,多如過江之鯽。我只能撿一頂破帽遮顏,狼狽逃離鬧熱的街市,委瑣如那隻探頭探腦的小老鼠。

飄渺的十年,我的青春,還未開始,已經逝去。

心淡如菊的境界

July 6th, 2010

心淡如菊,就會經常洗滌心靈上的灰塵,以純潔的愛心去擁抱世界時,世界才會擁抱他。心淡如菊,就會摒棄小我,以廣博無邊的慈悲心對待萬物,才能消除物我、人我之間的對立,減少因煩惱、嫉妒、痛苦等等所帶來的生命的內耗,從而讓生命健康蓬勃地發展。
  
有福莫享盡,福盡身貧窮。有勢莫使盡,勢盡冤相逢。福兮常自惜,勢兮常自恭。人生驕與奢,有始多無終。人生中要始終保持一種心淡如菊心態,順其自然,淡然處之,你的生活就會充滿陽光,人生就會幸福快樂,生命就會精彩燦爛。

心淡如菊,就會放下所有的繁雜,拋卻世事的華麗與浮躁,冷眼旁觀外界的誘惑和紛擾,才能在柔軟的內心深處,把自己還原成那個本真純潔的自我。熱愛美麗,但卻崇尚自然,尋找快樂,卻依然守望簡單,也即如此,雲卷雲舒的怡然,才覺出最真,花開花落的灑脫,才品到最美。拋卻很多的繁雜,做回簡單的自我,不以物喜,不以己悲。是一片雲,就悠閒地飄遊在高高的藍天,捲起和舒張都那麼順其自然;是一滴水,就暢快地流動在江河湖海,哪怕是小溪和山泉,也能體味到快樂和開懷;是一條魚兒,就安心地在水中游弋,從不羨慕鳥兒的飛翔;是一隻鳥兒,就自由地在天空翱翔,從不探詢水底魚兒的去向。

心淡如菊,需要一種境界和氣度。但願,這心淡如菊成為一種人生的境界,被我們追求著;成為一種生活的態度,被我們演繹著;成為一種寬廣的胸懷,被我們保持著……也許我們不能完全地擁有這境界,但我們一定要走在這樣一條路上;也許我們不能完全擁有這態度,但我們一定要把這態度發揮到極限……因為,有了這種月白風清的淡定,也才有了心淡如菊的從容;因為,有了這種天高雲遠的瀟灑,也才有了流水潺潺的心情。

心淡如菊,是一種心態、是一種意境;是一種對事物的平靜、超然和不過分、不激烈的態度。心淡如菊,首先要保持一個良好的心境,“春有百花秋有月、夏有涼風冬有雪,拋卻心頭雜亂念,人生四季皆美景”,便是心淡如菊心境的極佳寫照。學會心淡如菊,無論是欣逢順境還是遭遇坎坷,都能夠做到不狂勿躁、“處事不驚、遇事不變”,你就可以享受淡定從容,享受那種“得意之時泰然失意之時淡然”的灑脫與安然。

心淡如菊,是一種度量、一種氣魂。也許這個社會有時對你不公平,你的才智得不到發揮,你的所得遠遠不及你的付出,你不僅得不到公正的待遇、而且還要遭遇那些無聊乏味的“算計”,去做那些多餘而必須去做的事情……細思忖量,學會心淡如菊,你就會明白,生活就是這樣,有陽光就會有陰影,不必抱怨命運。學會心淡如菊,不妨試著平靜地接受命運的安排,審時度勢,用淡然的心態沉著應對,去對待這一切,你就可以從容處之,理智處之。

心淡如菊,不是麻木,更不是超凡脫俗。生活在五彩繽紛的塵世之中,悲喜歡苦乃人之常情,學會心淡如菊,並不等於棄情絕欲,“難得糊塗”、“知足常樂”、“清新淡雅”、“淡薄名利、寧靜而致遠”,這些絕妙的人生寓語便是對我們生存的最好啟迪。

生活在這個五彩繽紛的世界,會有悲歡離別,此乃人之常情,用生命的微笑,執著的追求,頑強的拼搏去奮鬥,從容自如地面對磨難與打擊而永不反悔,心淡如菊的人會活得更豁達更快樂!保持一顆心淡如菊,不求非份之想,只求順其自然,辛勤勞作走富路,安份守紀做個人,平平安安過日子,知足常樂享天年。

人到中年

June 17th, 2010

風塵拂過,萬家燈火;車流如織,星河鑠鑠。塵世中,每一條生命,彷彿天河中,每一顆星星,都在自己的位置上,溫情脈脈,笑意盈盈,淚光點點,目光清清。旭日東昇,紅日西斜。日出日落,相攜清風與晚霞;朝來暮去,相伴清晨與黃昏。朝朝暮暮,日出而作,日落而息;日復一日,鑿井而飲,耕田而食。幾曾霞光飛,鶯吟燕喃;幾度夕陽紅,陣陣歸鳥。綠茵危樓,多麼雅居的市井;竹籬茅舍,多麼閒散的時光。

不知不覺間,但見:冬色自西來,人生紫寒;明月幾時有,玉鋪中年。

行走於中年的旅途,踱步於蒼茫大地,步履已不像從前那樣輕快。那微微不安的心,時而浮躁,時而沉寂,有時還年輕般跳躍。當一路跌跌撞撞,四處碰壁,一錯再錯,遺落諸多因粗心而失去的美好,甚至釀成一鍋糜粥,卻未引起什麼覺醒,只是驚詫於生活的玩笑,似乎開得過大。經過一番激烈的討價還價般痛定思痛後,在這容易迷津的生命載途裡,終於有所省悟。滿腹的悵惘、幽怨和淒風苦雨,亦於清風中流失為一縷輕煙而彌散。光陰荏苒,日月如流。可是,前塵的影事,習慣的羈絆,生活的尷尬,前車之覆的烙印,始終銷抹不去,一度如坐針氈,耿耿於懷,只好重新背上記憶的行囊。

佛們言,生命,像車輪一樣,永遠在天堂、地獄、人間等”六道輪迴”裡,循環轉換;人生,似乎是購買了一張有去無回的車票,生命一誕生,就踏入了這往而不返的旅途,半推半就在今生今世的”四季輪迴”裡。

春夏秋冬,四季更迭;冷熱涼暖,輪流有致。置身其中,不管是否披星戴月,起早搭黑;或風僝雨僽,餐風露宿。生命的旅途,一如既往,按部就班,有條不紊地向前行駛:始於初春,日夜兼程,且行且歌,唱罷於隆冬,曲終奏雅。人之中年,按四季輪迴,有人以為,時值”秋季”;而我以為,歷經“春風夏雨秋實”以後,四十歲的載途,已經踏實地走進了”初冬”。春季,像一個十多歲的小姑娘,”桃臉簇紅英,杏頤開降蕊”;夏季,似一個二十多歲的小伙子,”面赤雙目俊,眉清曜日明”。想那秋令來時,秋色金黃;秋葉紅後,物皆瑟縮。三十多歲的”秋季”,”紅日展樹頂,碩果遍地橫”。四十歲以後,就算斫輪老手,就算尚未耆年,就算心境尚輕,無奈一舉一動,一言一行,已力不從心,因為:記憶力衰退,內分泌失調,失眠健忘,腰酸背疼,目光迷離,畏冷懼熱,疾病惹身,更年期來臨……

古人云:人生”四十而不惑”,”人生七十古來稀”。此話年代久遠,似乎不服當代水土,可亙古以來,自有其流傳的道理。現代人的膳食結構,飲食起居,生存理念等,發生了不小的變化,人類的壽命普遍延長,不容置疑。我們變通一下思維,按現在人均八十的年齡計算,人至四十歲,趨近半百,於生命的旅程,走過了一半,是不爭的事實,言扎堆於老年的”冬季”,並非危言聳聽。雖然,人到中年,歲月崢嶸,無可比擬,比如:中年的豁達,於無可如何之日,隨遇而安,安之若命;中年的睿智,已懂朦朧的天命,遍嚐塵世百味,活出逍遙自得;中年之珍貴,珍若書海,貴如博物……諸如,頤身修性,百毒不侵;世事洞明,經驗老到;閱歷資深,人情練達……只是,“前方無路想回首,身後寒流正招手”,方如夢驚醒,已抵人生的”冬季”。

一般認為,”不惑”之年,正值九霄中天。但見:天垂景象,霄漢光輝;空光一色,金碧交加。果然,景似看山不喜平,醍醐灌頂耳目明。當初出茅廬的旭日,抖擻精神,勁光四射,一鼓作氣,力破雲層,緩緩升起於天際後,慢慢倦怠的身軀,依然秦鏡高懸在天際的最高端;正午的山野,一片天高地遠。沐浴在曠野山光中,神清氣爽,心境空谷幽蘭般安詳。浪漫的午後,凜凜的清風裡,陽光如故奪睛耀目。在朔風寒峭的初冬季節,信步於山徑野坡,一路穿林透嶺,攬葛攀藤,品味野趣,賞鑑顧盼,倒也是一幅徐徐展開的”三十二位”真彩色畫卷:重重蒼山疊青,曲曲溪澗鎖寒。圍著凜冽的北風,看那晶瑩殘雪,行走於蒼勁的山林裡,陽光已不在遮遮掩掩。巍峨的群山,層巒疊嶂,清晰可見的峭壁斷崖上,絕處逢生的簇生草木,環壁一線,彷彿青雲繚繞,依稀絕壁的眉棱,黛色裡映帶著隱隱青山的痕跡……

在這匆忙的人生”冬季”旅途裡,不由你不驚嘆,美麗無處不在。

然而,中年的“良辰美景”,一如繁華地,二如富貴鄉,三如賭博場,一不留神,翻雲覆雨,稍縱即逝。 《周易》記載:“日中則昃,月盈則食。”意為,任何事情,盛極必衰,物極必反。中年,如日中天,正值人生鼎盛之期。如此佳期,光陰迅速,星月如水,流光容易把人拋;暑往寒來,世事無常,富貴瞬息看浮雲。因此,於任何事理,“動時思靜暑思寒”,把握好必要的尺碼。重要的是,屏住心動,鑄造防線,打造心理的銅牆鐵壁;遇驚不亂,甘之若素,以不變應萬變。後來,司馬遷特於《史記》中告知人們:“夫月滿則虧,物盛則衰,天地之常也。”司馬先生參透了玄機,認為,“物極必反”等諸事,乃“世間平平常常的事情”,不足為怪。其泛泛的“平常”心,光耀著後人,言外之意,其自身已是,“沖霄得道,行滿功成”。

另外,古人也很鍾情“冬季”,讚美之詞,頗溢於言表,且有聲有色,耐人尋味。 《左傳》裡記載:”冬日可愛,夏日可畏。”意為,冬天的太陽,如同人的和藹可親,值得人們去追求、去喜歡、去追捧和去愛戴。 《逸周書》記載:”冬日之陽,夏日之陰。”意為,冬日里,太陽擁有的光和熱,如若掌權執政者愛民如子、安福卹貧所施的仁政,即儒家的仁慈,換言之,就是民生的意願,是人心所向、眾望所歸的一種好的企盼。 《禮記》裡記載:”冬溫而夏清,昏定而晨省。”其中,用冬天比作能給父母以溫暖,夏季能給父母以清爽,晚間服侍父母安睡,早上問父母安好,來形容兒女對父母照顧的細緻入微,無微不至。可見,把中年之美,比作冬季之美,並非空穴來風,自有理論溯源。

據說,”男人四十如花”,而我以為,”人生四十如花”才妥。而且,那真意不是”春花”,是冬季裡的”雪花”。就算”春花”,也不過阡陌田畛,花開花落,花事了後,慘綠愁紅,空寂難耐,不忍淒涼的依依一秀。如此綻放,寄以怨恨,深情一拼,可嘆可喜。嘆者,朦朧了時節,增添了落寞後的景緻;喜者,宣洩了僝愁,留駐了一時之暗香疏影。此花,孤獨冷清,鮮明峭立,不圖名利,自命清高,也正如一首詞描述:“驛外斷橋邊,寂寞開無主。已是黃昏獨自愁,更著風和雨,零落成泥碾作塵,只有香如故。”而雪花,有別於春花,從無涯的天際中來,身著瑛瑜的瓊衣,帶著遙遠的想像,掬捧著瑰麗的夢,姍姍來到蒼蒼的大地,翩翩投入大地的懷抱。雪花之美,是一種冰涼的、天然的、聖潔的和玲瓏剔透的美。在歷經塵世滄桑的洗禮後,更賦予了一種深沉與成熟之美。這些美麗,也是對中年人生最美的禮讚。也許,上天賜予的冰天雪地的爛漫,已把中年的人生,從體內,冰封了心氣;在體外,染黑髮為束束銀絲;在微笑的眼角邊,一抹雪花紋。或者,心不服老,無奈,傲骨已疏鬆硬脆。

有人云:“人到中年萬事休”,我以為,應是“人到中年萬事空”。 “休”字的表意,言微旨遠,可以解為,因空見休,由休生空,傳空入休,自休悟空。一個“休”字,於隱隱中,竭力讚美中年的人生,紫陌紅塵,事過境遷,離恨世外,天高地遠;百事已休,千錘百煉,天馬行雲,萬境歸空。從休覺空,妙不可言,此境界,已至達玄遠,正所謂:清雲散綺映日月,澄江橫練煥煙霞。

無論男人女人,中年後,或紫袍玉帶,或聊以卒歲,皆卓犖不羈,具有超凡脫俗之氣質。宛如一縷白雲,柔若絲巾,平貼於蔚藍的蒼穹上,姿態輕盈,淡雅如菊,煞是好看。風平浪靜時,孤芳自賞,聊以自慰;風起時,雲卷雲舒,賣弄風情;風過後,煙消雲散,隱沒天際。而當避開塵囂,沉醉蒼穹,游離的心,常常飛落在雲的懷抱裡,與白雲一起,悠哉游哉,同秀遙遠之高貴,共享天際之寧靜致遠,從而,把情思寄託與白雲,讓遐思依偎藍天。

中年的人生畫卷,無斧鑿痕,精妙入神。若山,山高我為峰;若天,天遠我為涯。任憑思緒翻江倒海,隨心所欲鳶飛魚躍。徐徐展開畫卷,彷彿嫻靜中,登高望遠的故事。目投遠處,隱隱的青山,長長的脊梁,似露非露,似見非見,膚如凝青,像一個楚楚動人的清純少女,淡施脂粉,顰蹙眉黛,玉面含寒露微嗔,明眸未動顰先來,依稀是厚道的中年人生畫卷裡,一筆淡淡的香甜筆墨;目逼近處,石壁嵯峨,巉岩林立,遮天映日,黝黑的蓁蓁林木,林林總總,宛若眾多盛裝的貴夫人,雍容富麗。極目遠眺,麇集的山巒,連綿不斷,層出疊現,巉峻疊嶂。放眼環視,山外有山,峰外有峰,山高峰長,峰聳入雲;山山相重,山山相疊,重重疊疊,重山疊翠。山脈陰翳於雲靄,峰群突兀於菸海,一如碧海岬角群,波瀾壯闊,聲勢浩大,蔚為壯觀。遽然間,一隻蒼鷹,從視線裡低低飛掠,遒勁的身軀,巨大的翅膀,緩緩滑翔,順勢帶出一條漂亮的圓形弧線,驚奇中,那展成一字的碩大翼翅,開始上下擺動,輕搖曼舞,高低緊慢依格律,輕重徐急按節拍,一剎那,又消失於深山幽谷裡,不知去向。這一刻,任你睜大眼睛,隨你狂奔追覓,卻無法目睹送行於它。那消失的半圓弧跡,猶如蒼茫中一條艷麗的彩虹,深深鏤刻在腦海裡,並化為永久的記憶;那失落旋緊的心,把原本對藏而不露的山谷,高不可攀的陡崖,深不可測的山嶺,由極度的憧憬和嚮往,一下子,又增添了一種無法逾越的、難以釋懷的無限神秘。雖寡見鮮聞,倒也探奇訪勝,遊覽過一些名山,目睹些珍禽異獸,可如此近距離,這般角度平視蒼鷹,實為聞所未聞,始料不及,驚異瞠目,生平罕見。而蒼鷹,飛龍在天,志在千里,本是幾千米高空的”空中霸王”,視力桌爾不凡,超乎想像,尤擅高端俯瞰大地。其雙目,鷹瞵鱷視,目光犀利,一如現代高科技衛星群,具有全天候目標定位,能清晰地發現地面上任何一隻微小鳥獸,比如野兔、老鼠、小鳥等,並輕易地將其鎖定,瞬即淪為囊中肉醢。迷途險峻的自我,恍然詫異時,已地處海拔千米的之高度。果然,“會當凌絕頂,一覽眾山小。”神思微定,猝然驚嘆:龍藏深潭,虎蹲幽洞;鷹擊長空,鴻飛絕頂。蒼鷹,鷹揚虎視,是無愧于這片山巒的,它驕傲地出沒於這片群山,這裡,正是它一展雄姿,施展理想、抱負、智慧和特技的精彩沙場;而我,滄海一粟,微不足道,只不過是它的一個匆匆看客。此時,大大小小的群山,溝溝壑壑的山谷,於心目中,更添博大精深。那無與倫比的山的力量和胸襟,已從雄鷹矯健的身影上,得以映射、管窺和詮釋;那鎮山般的氣度,撼動了我的靈魂,真切
觸及了心靈之最柔處,強烈滋生出一股翡翠般的妄想。正是:地僻紅塵滾不到,峻峰幽壑藏虎豹,好手中間逞好手,天上一輪霞萬道。不堪一擊的自我,在這迷茫的旅途,半睡半醒,於此,依稀有了那麼一絲醒悟。或許,此情此景,乃是長久征戰載途,幾經曲徑周折,幾度峰迴路轉,一番休憩之餘,於疲憊的旅途裡,“山窮水盡疑無路,柳暗花明又一村”,陡然惊現的一個亮麗的看點吧。

有時候,中年的人生軌跡,流轉於光陰裡,歷經坎坷,櫛風沐雨,不免憑添幾多纏綿。那糾纏不已的故事,天天都在重複,總是無法解脫,就像日日去船埠擺渡。悠悠的歲月裡,彷彿有一個著青鞋布襪的身影,於渡口整日守侯。匆忙的你,繁忙歸來,姍然來到渡口,蝴蝶般飛入那早已等侯的船艙;為你奮力搖櫓之人,那熟練的身影,又一次與你一起,在蕩起的水花中,同舟共濟,欣然遠渡。日復一日,年復一年,風雨無阻,歲月不居。假如,終有一日,當來到熟悉的渡口,卻沒有見到習慣了的身影和扁舟,你目盼心思,那急急如焚的心,肯定是不勝翹企,萬般焦急!一次,兩次……可是,每次,再也沒有看見那熟悉的青影!長時間惆悵以後,惟有黯然而去。是否,就從此永不乘舟?也許,有一天,當再次來到渡口,遠處,另外一個陌生的搖櫓人,卻正在頻頻招手,是否,悲喜交集後,還依然拒絕泛舟?或者,徘徊許久,終於鼓足莫大勇氣,勇敢地走入了那陌生的船艙。一番惶恐之後,迷茫的你,定會驚訝地發現,那久違了的水天一色,一路清雅絕塵,依然還是那樣綾羅綢緞般錦繡!其實,細細品味生活中的每一點滴,你會發現,那脆弱的生命,於生活中搏擊,彷彿進行著一場接一場絢麗的演出,但都沒有彩排,只有現場直播。把握好每次直播,留住每時每刻,挽住精彩的一瞬,珍惜生命中的浪花點點,猶如水中泛舟。於櫓聲裡,揚起水花來,銀花映星漢;跌落水花後,珠光比粼粼。看那倏忽間,一朵朵浪花,翻滾於綿綿水流裡,消失的萍踪浪影,無處可探,無跡可訪,踪影皆無,於心裡不免惋惜。請不要慨嘆吧!驀然回首的中年人生,一如生命的短暫,韶光似箭,於你於我,於古於今,於他於她,始終如斯。只要用心把握好生活的每一顏色,充實後的你,驀地感到,生活裡的每一亮閃,如五彩的玉,皎皎奪目,璘璘生輝,晶瑩美麗。

淼淼霧水,漭漭煙山。冷臉星月嫵媚,愛憐湖光山色。光禿禿一山黝木,赤露露不見葦花。隻隻鴻鵠,起落在江渚磯上;個個野鳧,出沒於殘荷汀畔。霜枝堆堆,賽珠玉晶晶潤潤;風木蕭蕭,逼遊人大步歸去。月淡星高寒微夜,幹風水冷日中天。

人到中年,一路“溫暖”,其“冷色調”的美,需要去挖掘,懂得,理解,發現……

壓轎

June 2nd, 2010

“大姑娘坐轎——頭一回”是一句歇後語。在我們鄉下老家,這個說法其實不夠準確,要說“大姑娘坐轎——只一回”似乎更準確,因為已婚婦女,或亡夫或離異而再嫁,是夠不上坐轎這個格的,她們多數是在黃昏後步行有人領去,規格再高些,也不過套掛大車接走了事。於是就有了句“這裡是花轎抬來的”話,這是農村婦女錶白自己處女出閣、從一而終而驕傲示人的話。同村的表嫂,就常常向晚生們這樣講,同時為證明說法的真實可靠,還往往再加上一句“不信你問問他叔去”,這個他叔就是我。

我為表嫂壓過轎,那也是迎娶新娘用花轎最後的年代了,再後來就開始“破四舊立四新”了,接著就是席捲全國的“四清”運動和“文革”了。

  那是四十六年前的事了。當時我六歲,同村的表哥十六歲,按今天的法定眼光還不到結婚的年齡,但那個時候農村“過日子”、“傳宗接代”的思想很嚴重,心氣很盛,老人們給孩子們早早成家,都想藉子女婚事風光一番,而且也向人們展示自己家境客觀的絕好機會。因此,那時的鄉下老家,男孩子們歲數不大結婚並不稀罕,或者簡單說是司空見慣。 “壓轎”是迎娶新娘的花轎在抬去新娘家期間,由一名八歲以下男孩坐在轎裡隨同抬去,不讓轎子空著,謂之“壓”。據說選擇男孩也有個標準,主要是精明(其實我後來的經歷證明,用這一標準選擇我,他們是選錯了),不“眼生”長相俊美好看,起碼不能太醜(就是這一條,我覺得還說得過去,用老人們的話說,長的胖乎乎的像個武官)。我被選擇“壓轎”的決定,是老姑奶奶拍的板。今天回想起來,之所以這個決定由一個八旬的老人作出,大半是為了體現某種權威,而這種權威的樹立,又大半不會傷害到任何人,影響到任何事情,不像種不種某種莊稼會影響到收入那麼嚴重。因為,當時早已當家註釋的表大爺、表大娘,對於這種既無損失又輕易獲得尊長孝名的決定,馬上表示贊同,我們家是被人家看中高抬的,當然也很高興,樂的捧場。就是到了今天再衡量這件事,仍可以這樣說,由我“壓轎”,各方都得到了滿足,是皆大歡喜的事情。

迎娶表嫂的那一天是正月初六,早晨四點鐘,我就被從熱呼呼的被窩裡拉出來了,幾個人七手八腳給我穿上新衣服。這要在別的時候,我肯定會通過大叫表示抗議的,但今天負有重要使命,一切欣然聽允。幾乎也就在同時,幾個人湊過來囑咐我:大小伙子了,到了表嫂家要“撐撐達達”的(意為不要害羞),不能“眼生”,人家是不會問多少話的,即使問,問嘛答嘛就行,完全用不著著慌害怕,因為隨去的人雖不在身邊,其實也沒走遠,不過在外屋坐著。還有個叫四麻子的中年麻臉男人,專門神秘兮兮的告訴我,到時候別輕易下轎,這時候為了“清轎”,他們是要給錢的,一次次地給,錢不多就不下轎!這後頭的話對我才是真正有誘惑力的呢!那天刮東北風,相當於現在六七級的樣子,氣溫當然就會很低。上轎前,老姑奶奶打開櫃子,拿出自己嶄新的大皮襖,讓我披上御寒,實際上是把一個六歲的孩子全包起來了。實事求是的講,當時老人家展示出自己的大皮襖,是向親戚自己家道殷實傾向的:壓轎人穿著老祖宗的大皮襖,這場面不被刮目相看,但也絕不會被輕蔑。老姑奶奶還特意告訴我,抬轎的一幫年輕人可是好逗,好鬧,常常“擅轎桿”,一擅轎子就上下翻騰,遇見這個不用慌,就在轎子里站起來,轎子馬上會變上下擅為左右搖,這樣一來抬轎的就不好受,“擅轎桿”就會停下來。進轎後,我坐一個矮凳上。大約四點半左右光景,由四個人抬著,在一班吹鼓手吹吹打打聲中,向表嫂村進發了。

表嫂村離我們村十五里路,我坐在轎子裡享受著十五里地的抬舉,心裡簡直舒服極了。就是在今天,仍有“奉旨出朝,地動山搖,逢山開路,欲水造橋”的餘味。但好景不長,由於起得太早,也由於皮襖內暖融融的原因大約出村不久就睡著了。轎擅沒擅,不得而知。

忽然,嘹亮的嗩吶聲起,把我從夢中驚醒,轎進了村。聽得轎外人聲鼎沸,忙活的,看熱鬧的人一定不少。轎子七繞八轉,停在一座青磚門前,兩個中年婦女馬上在轎前鋪上紅氈子,接著撩開轎帘,請我下轎。因記起四麻子的話,當然不下。於是,其中一個婦女遞上一個紅包,我迫不及待的拆開一看,一角錢我趕忙收起,一邊拒絕下轎,於是一邊遞,一邊拆,一邊繼續拒絕,如此反复,再五再六,再八再十,兩個婦女錶現出無可奈煩的神態。這時四麻子過來了:“幹嘛呀爺們,算了吧!”兩個中年婦女馬上投以感激的目光。我當時很反感,心想“不輕易下轎”不是你教我的嘛?怎麼又來為討好別人教訓我!今天想來,大約大約人間的事體都這麼複雜,就算六歲的孩子也不能逃脫在外。於是遞、拆停了下來,我趁勢掏出錢數了數,一共五元。這時,陪同前去的叔叔把我抱了出來,放在紅氈子上,由兩個中年婦女引導進了屋。

迎接我的是一位四十多歲的高個子婦女,想必是表嫂媽媽了,她拉著我的手問我冷不冷,又對周圍的人例行公事似的誇獎我“不怵頭”“不眼生”一番,隨即讓人拿出一隻新瓷茶碗,一雙新紅筷子。表嫂媽媽告訴我,這是長命百歲碗(晚),那是升官發財筷(快)。我喜滋滋的收起了這兩件吉祥物。一會兒,又有人送來一碗水餃讓我吃,我也確實有些餓,就胡亂吃起來。這時,看見一女青年,穿一身紅旗袍,頭髮高高挽起,面對北牆坐著。我想,這一定是我今後的表嫂了。一個偶然的抬頭,我看到表嫂的面色很白,濃眉大眼、嘴口方正,應當說是很俊俏的,但年齡要比表哥大些(後來知道大五歲),也僅僅是大這幾歲,顯得遠比表哥沉穩的多、老練得多,這也許是他們後來過日子家務事多數由表嫂做主的原因吧,當然這是後話。這時,院內的嗩吶拼命地吹,一浪高過一浪。接我下轎的婦女對錶嫂媽媽說,他們吹(催)了六遍了,該上轎了。表嫂媽媽表情矜持,輕輕地嘆了口氣。這時,表嫂突然哭起來,似乎一上轎就是新兵上戰場,能不能打勝仗,心裡沒底,更感依戀爹娘的寶貴,因而哭,因而叫,根本無須顧忌。表嫂媽媽擺擺手,輕聲說:“去吧”,表嫂馬上止住哭聲,沒來得及看清臉上有沒有淚,檫都沒檫。一個中年婦女把一方紅頭巾蓋在表嫂頭上,利索的背起送進了花轎。花轎開始返程。轎子不時上下擅抖,隨之而來的就是左右搖晃,如此反复,幾乎全程。

光陰似箭,人世滄桑。當年選擇我“壓轎”的老姑奶奶早已作古,當時正值壯年的表大爺表大娘也在前幾年相繼過世,當年的新娘子也早已年過花甲,兒孫滿堂了,在今天這個大家庭中已差不多取代了老姑奶奶的地位和尊嚴了。但我為她“壓轎”,於她,於我,都猶如昨天的事。

城市血脈|瑤柱的營養價值|Super Case Backpack

成長

May 20th, 2010

老爸年輕時也是愛極了書籍,不然,在他們那個物質極端貧乏的年代,能擁有一個像模像樣的書櫃,在旁人眼裡多少有些不可思議。

每次回家,總會有意無意的去翻翻老爸的書櫃,也許,是覺得親切;也許,是在翻動離去的時光。喜歡在毫無準備的狀況下,得到的意外收穫,一本現在才會去看的書,或是老爸年輕時的記事本。這次,我有些欣喜,居然找到了兩本二十幾年前我的摘抄本。藍色和粉色塑料殼封面,它們和那些陳舊的書擠躺在一起,默默承受歲月的遺棄,塵埃的親吻。拿在手上,已是污跡斑斑;那舊舊的模樣,發黃的紙張和因為時間的久遠,有些字跡已模糊不清,倒使得它們多了些歲月的風塵,有了些些古董的味道。我,有些慌張,有些在大街上拾到寶貝想趕緊找地方細看的衝動,我快步衝到衛生間,用毛巾努力擦試封面的污跡,可是,歲月,任你如何擦試,終,還是留下了它該留下的印記。

算算,我捧在手上的,是二十幾年快三十年前的自己,我曾經的青蔥歲月,是與大多同齡人一樣,腦子裡裝滿無數夢想的少女時代。心,急切切的,夾雜著快樂與慌亂。

我,坐在斜陽淺照的窗下,輕輕地、輕輕地推開歲月這扇已經斑駁古舊的大門。哦,我曾經的青春,讓我慢慢地、從從容容地在這樣一個午後,用我現已佈滿滄桑的手,迷離的心,再去觸摸曾經的記憶,探幽那少年的夢想。那是一個怎樣的世界!森林、天空、原野、鮮花、眼淚。哦,等等,還有還有,青春萌動,情竇初開的情意!清亮的大眼睛,白瓷般無暇的肌膚,永遠是嬰兒肥的圓臉,拙於表達,遇見別人問話會羞紅臉,內心卻滿是憂傷與孤傲。

夢一樣的年紀,她有著怎樣的夢想,她的憂思,還有她莫名的不安?

  午後的陽光有些刺眼。恍惚中,我好像看見自己在醫藥公司走道前面的黑屋裡,一個人,就著昏黃的燈泡,捧著老版《紅樓夢》看得如痴如醉,為黛玉傷情葬花心傷,為黛玉含悲而死痛哭。還是小學生的我,對寶黛的愛情悲劇,擁有的是一廂情願的悲憫,哪裡懂得了其它種種人性世態。那些半白半文的描寫,小小年紀的我,怎能明了?可能,對於文字,因為喜愛,也就有了可以意會不能言說的明白。在那個與我們而言,人跟動物沒多大區別,所有的孩子都是滿大街瞎逛,純屬放養的年代;一個高同齡人半個頭,穿著花布衣裳,扎著兩個羊角辮胖胖的女孩,開始有了與同齡人極不相稱的哀愁。白天,她跟小伙伴一樣蹦蹦跳跳的去上學,只是,課堂上,她會常常望著窗外發呆;教室外那條小河溝的水清清亮亮流動的聲音,幾乎伸手就可摘到的陽雀花開得滿樹滿樹掛著,醉人的香氣彌散在空氣中,布穀鳥也在不遠的山坡上叫著……只是,只是,這樣一個小人兒,她憂思到了什麼呢?到了夜晚,做完作業,她獨自又沉浸在自己創造的憂愁中。那黑黑的小屋內,那個女孩,悄悄看完了父親書櫃中的《紅樓夢》、《三國演義》、《儒林外吏》、《水滸》好多似懂非懂的書。書中的情節,因為不懂也就沒有記住,可是啊,重要的是,從此,年少的她,喜歡上了這些帶給她快樂、悲傷和一些小小夢境的書。

記憶又像是收錄在磁帶裡,任你快進慢倒。摁著記憶的回放鍵,我又坐在高樂山那四層樓的房間裡。天黑了,我拎亮檯燈,青春無暇的臉龐剎那映沒在桔黃的光暈中。她開始學會思考,她想學很多很多的東西,她似乎有些迫不急待了,她也有些迷茫了,她托著腮望著黑漆漆的夜發呆,陪伴她的是一首首詩歌。
  
夜是清爽而溫暖,
  
飄過的風帶著青春和愛的香味;
  
我的頭是靠在你裸著膝上,
  
你想微笑,而我卻想啜泣。
  
溫柔的是溢死在你的髮絲上,
  
它是那麼長,那麼細,那麼香;
  
但是我是怕著,那飄過的風,
  
要把我們的青春帶去。
  
我們只是被耳海的波濤,
  
挾著飄去的可憐的沉舟,
  
不要講古舊的倚月風光了,
  
縱然你有柔情,我有眼淚。
  
我是害怕那飄過的風,

那帶去了別人青春和愛的飄過的風,
  
它也會帶去了我們的,

然後絲絲地吹入凋謝了的薔薇花叢。

一個又喜歡上了現代詩歌的女孩。她不一定懂得詩歌裡真正蘊涵的意義,只是讀著,覺得溫柔,覺得淒美,覺得有些話似乎是她想說卻無法表達;多數時候,讀著讀著,她會有想要哭的衝動。因為喜歡,就是喜歡。是的,很多東西,愛好、志向、包括對某一個人,就是喜歡,沒有理由的。筆記本里的字,稚嫩得像清晨還沾滿露水的小草,因為它的清新,因為它勃勃的生命力,你不得不感嘆,青春,真好!

總是喜歡上課發呆;躺在河邊草地上看見天上雲彩浮想連翩,卻害怕被天馬踩死;夜晚望著滿天繁星,痴痴傻想,自己要是孫悟空該有多好,就不用擔心考試而發愁;因為看了《小兵張嘎》,喜歡上了嘎子就帶著弟妹爬上房頂,去堵別人煙囪被爸媽揍得狼哭狗叫;看見地洞裡有一窩剛出生的小老鼠興奮的拿在手上玩;跟同學玩捉迷藏,一定是躲男廁所毫無性別之分;憤憤不平媽媽喜歡妹妹多一些,對媽媽不理不睬報復幾個月;傻乎乎的總愛做傻事,完了卻是一副天地間舍我其誰的神情;歡天喜地的喜歡上同班的一個男生,幻想書中的愛情故事會在自己身上上演,卻被同伴嘲笑死;收到的第一封情書,喜歡的不是情書的內容,而是看起來很舒服的字。沉默、叛逆、還有些孤傲,一個怎麼看都有些小小憂傷的女孩。一次次經歷,一次次成長,每一次都是一場痛苦的裂變。

時光的列車載著青春的我,曾經無畏的我,漸行漸遠,我,只能注足目送。

因了這兩本發黃的筆記,我,又觸摸到過去的歲月。哦,我那令人懷念,無法忘卻的青春!

因為曾經的離去,所以懂得生命中那些風裡有聲、光裡有影的日子。
  
我怎麼也說不清那樣的一種感覺
  
當第一片秋葉款款地飄落在腳邊
  
據說它是對陽光過分地敬愛
  
採集了夏日沈積著黑色素的笑容

你會相信那每一片葉子上舶來的風景
  
都美的——令人心碎
  
我怎麼也說不清那樣一種感覺
  
當金屬般的視線在落霞裡冷卻
  
叉一串忘川里的故事慢慢翻烤

一邊結繩記事一邊咂模歲月的新鮮

“不要問我從哪裡來”……是你在唱?

流浪的雙足不再抱怨野生叢莽的纏綿
  
我怎麼也說不清那樣一種感覺
  
當心事象英雄碑的浮雕映上滿月
  
你將被迫投水自盡於眾人的眼波
  
儘管那波底曾推送柳絲如煙
  
儘管那沉悶的水面綻放過睡蓮

而且知道它洶湧的源頭其實是淚腺
  
我怎麼也說不清那樣一種感覺
  
在被告席起草一篇篇的情詩
  
在新婚之夜擁碎一場場夢幻

當所有樹枝都變成指責的手指我朗聲大笑

捧讀雁書薄薄的問訊卻止不住淚流滿面

自詡為殉道者於是享有殉道者全部的悲哀

我怎麼也說不清說不清那樣一種感覺
  
美麗而又淒愴凝重而又浪漫……

暝暝中,似乎老天在一直指引著我,為著心中不變的信仰。久隔二十幾年的今天,我又再一次清楚地記起曾經有過的夢想。青春不再,夢想,是否也已失落?

無聲曲

April 20th, 2010

又是一年三月三,沒有風箏飛滿天,只有窗外的細雨綿綿。看著飄灑下來的三月細雨,我知道這無聲的雨是大自然的眼淚,因為不能忍受太重的負荷,而由冰晶變成水滴,不可節制的傾洩下來,這大自然情感的宣洩。她用自己的宣洩出來的情感滋潤著空氣、滌蕩著紅塵、也過濾著人的心情。黃昏的無聲雨太哀愁,思慮許久,還是讓這無聲雨做個開場音樂吧!

近穀雨的春寒天氣沒有詩意,伴著青海玉樹的7.1級地震帶來的傷感而哀嘆。因為天災,給人類帶來的傷害,讓蒼天也流下了傷心的眼淚。蒼天的淚是傷心的雨,在應該是陽春的三月下個不停。坐落窗前的我,恍惚的穿過一些舊舊的走廊。我在尋找,某座老房子留下的石階;一些潦生的花影,還有悵然生長的蘭草,在石階上做著深長的夢。而夢裡,有雨。雨中,暗藏著許多溫暖而古老的故事。古老的故事裡,我彷彿看到了撐著油紙傘,獨自徬徨在悠長、悠長又寂寥的雨巷中的人兒漸行漸遠。自己輕聲吟起李白的詩來:嘯聲咽,秦娥夢斷秦樓月;秦樓月,年年柳色,灞陵傷別。樂遊原上清秋節,咸陽古道音塵絕!
  
雨落在長長的街上,沒有聲音。雨巷中獨自撐著傘的人兒已沒有了踪影。房間裡寂靜無聲,只有我冰涼的手指敲打鍵盤的聲音伴著我的呼吸和心跳。在敲打文字的時候,我的腦海裡浮現著一些逝去的舊事。在回想這些曾經的時候,我偶爾會抬頭望一眼飄下著小雨的灰色天空,還在淅淅瀝瀝地下著細雨。煙雨濛蒙,少有的寂靜,為了尋回曾經的那片夢河,我靜靜地沏上一杯濃濃的咖啡,坐在窗邊,漫無邊際的飲。安靜的,溫情的,這樣的時分,那怕拖著水意的蒿草,亦會生出一絲曖昧來。

一場無聲的雨,下在紅塵,是一種記憶流轉得以拂塵的清純。寂靜無聲的雨,似一首無聲曲,讓我於蘇東坡的“吾有一張琴,五條絲弦藏在腹。有時將來馬上彈,盡出天下無聲曲”中,演奏著沒人能聽到、聽懂的旋律。蘇東坡筆下那五條琴弦都藏在詩人的肚子裡,而我的無聲曲在心語傾訴的文字中。自己隨興所至的時候,便敲打出來。光滑的鍵盤被敲打的聲響似一句句心聲的傾吐,只有自己能聽得到。 “盡出天下無聲曲”,這無聲的音樂是至極的天籟,這琴就是人心中感性的歡欣。敲打的鍵盤聲,踏碎的波痕裡映亂的影子一般繽紛相錯,再也分不清何者是人,何者是傘,何者是天……

雨打枝頭思向愁,長淚為伊沉未休。夢無常,再回首已成追憶說。曾經多少個有星星的夜晚,我曾親手點燃過一枚醉人的燈火。而你在另外一個世界的遙遠夜空,驀然回首,將蓄滿感動的心懷,牽引一場醉人的闌珊燈火。每一次無眠,你都浮現。你駕馭的小船,雲裡霧間。不知過了多久,追憶舊事的談話於音樂聲中停止,兩人同時沉默,對視中的淡淡一笑,一切又回歸到靜寂中。也許這就是當時的靜,不靜,又回歸到靜的一個不經意的展現。一犁杏雨幽幽,三徑桑雲淡淡。讓每一滴無聲的黃昏雨,與我的手指一起飛舞黃昏的文字中,奏出一段無愛無恨的無聲曲。那沒有樂譜的旋律像是掃弦的一次次顛沛流離,我已起伏得風雅,且輕盈輕到一組組詞句,一串串音符沾滿了你的思緒……
  
黃昏,清冷。此刻北方沒有了取暖的房間顯得如此淒冷,起身站在窗戶前靜靜地發呆。拉開窗戶,有嗖嗖冷風,吹近了黃昏。窗外朦朧的氣霧與淅淅瀝瀝的雨聲結伴飄然而入。深深的吸一口蕩然飄入的清新空氣,雖然有些冷意,卻有著說不出的愜意,表不明的清爽。黃昏,不是畫在紙上的一抹橘紅。在雨天,會輕易被雨水攔阻。隔了時間,教人黯然的隱後。看著滴落窗前的雨,倉促而寂寞。當新一輪滴雨,覆蓋舊雨之後,那種虛與實的輕輕觸碰,就有了相互牽掛的理由。於是,人與人的聚與散,亦或擦肩,牽手,都在普通的書頁裡優柔的低和。

坐在電腦邊,敲打一些隨性的文字。分開時間的紛擾,一個人可以踱向很遠很遠的境地。在那裡,思緒變的安靜而清麗。一些不成章的細節也可在文字裡擺放整齊。此刻,若有雨滴進心裡,我相信,那是很久很久以前,被時間安置的一個故事或者情節正一步一步朝前走近。指尖彈出的文字,也是深色的薔薇。我可以在黃昏的靜謐之下,重新展示那些凋零的春日:一場三月的雨水尋到源頭,虔誠的坐在黃昏裡,看流水逝去。而一隻青鳥銜著嫩枝,站在我一生未能到達的境地,發出醉人的笑意。

空谷疏雨滴黃昏,天色依然是灰濛蒙的。輕風舞雨,少了份“青箬笠,綠蓑衣,斜風細雨不須歸”的悠閒,也沒有“兩三點雨山前”的急躁,更沒有“寒蟬淒切,對長亭晚,執手相看淚眼,竟無語凝噎”的分離時無言的留戀;雨霧朦朦,煙霧朦朦,給人帶來的是極靜。無聲曲中的靜在淋漓盡致地體現著。望了一眼窗外遠處的細雨輕風搖曳著枯柳,我自問:風吹柳動,是風動還是柳動?想起了禪經上的答案:非風動亦幡動,乃心動。自己笑著輕嘆到:我什麼時候能達到無燈自明、無聲自響的境界?
  
琴在胸,意於心,無聲勝有聲。無聲曲,是怎樣的一種靜?觀空亦空,空無所空;觀閒亦閒,閒無所閒;道常清靜,我常清靜。道門言靜,佛門曰定,其實真靜即是正定。知道了老子的“致虛極,守靜篤”和“歸根曰靜,靜曰復命”,方會曉得靜中行火候,定裡結還丹的道理。 《清靜經》寫道:“內觀其心,心無其心;外觀其形,形無其形;遠觀其物,物無其物;三者既無,唯見於空。”既悟之後,須以靜力待之,夫清靜者,清靜其心。得悟道者,常清靜矣!境中尋靜,亦是人生幸事。
  
隨風潛入夜,潤物細無聲。三月三的細雨霏霏,若云若霧。側耳聆聽,寂靜無聲。恍惚中瀰漫在淡淡雨霧裡似有你的悄語。望著窗外宛如珠簾般的雨,淅淅瀝瀝。室內鍵盤的聲響伴著我心音,冷冷清清。於寂靜的房間裡品味著那首“吾有一張琴,五條絲弦藏在腹。有時將來馬上彈,盡出天下無聲曲”的至極天籟的無聲音樂,感悟著詩人心中寂寞世界裡盡出天下無聲曲的那份寧靜致遠……

笑侃“好心情”個性朋友

April 14th, 2010

來“好心情”也有兩個多月了,在這裡,欣賞了不計其數的美文,也結識了文風各異的朋友,更收穫了一份難得的好心情。

似乎已經有了一種習慣,打開電腦,就想看看誰又發表新作了,看看哪位朋友給我留言了,看看朋友們都在做點兒什麼。呵呵,或許這就是對“好心情”時時地關注、默默地熱愛吧!

朋友重在交流,思想重在溝通。虛擬的網絡更是如此。閒暇之餘,看著我的好友里大家的形象,突發奇想:既然文如其人,為何不笑侃一下朋友?既然是朋友,侃對侃錯、侃重侃輕又有誰會介意呢?那麼,來吧! (注:排名不分先後,以熟悉程度為據。)
  
1號:馬月鳳。

月鳳(能暱稱,不全稱,以示親近,下同)是我在“好心情”裡的第一個朋友,以旺盛的人氣享譽“好心情”,VIP會員,詩劍酒成員。借用電視劇《劉老根》的插曲來描述:馬月鳳,馬月鳳,你是一個啥樣的人兒啊啊?你是一個你是一個熱心的人兒……
  
2號:文如煙。

如煙是“好心情”著名的簽約作家,在我心中有鄧麗君的美麗、柔情和淡定,是一個只有陽光、文字、音樂和幸福的人,她的心裡沒有陰暗和埋怨,世俗的紛擾和追逐與她無關。性情如蓮,出淤泥而不染,濯清漣而不妖。據分析,如煙的“菸葉兒”肯定不少。
  
3號:水水靈。

水靈是我的“領路人”,她審核了我第一篇文章《夢想與命運》,從此結緣。她是一個從小夢想想當個文學家、用文字去感受世界美好的人。文學家的路雖然還很遙遠,簽約作家的願望卻早已實現。她的許多作品都“成精”了,俗話說,水是有源的,樹是有根的,水靈“成精”也是有原因的,你好奇嗎?那就去看看水靈的文集吧,答案就在那裡。
  
4號:紙墨飛花。

飛花(曾用名,孔祥華,回族美女。)是曾經讓我懷疑性別的人,後經核實,才女也!都是飛花故弄玄虛,使用了障眼法,企圖瞞天過海,怎奈文字不摻假,只見其文細膩如脂、柔情似水,這次第怎一男子了得?如果是男子,也是李玉剛式反串,使其文才有貴妃醉酒之媚態,才有天女散花之浪漫!
  
5號:七彩米。

米米,甘肅人氏,當之無愧的才女,擅長散文和短篇小說,雜文、詩歌次之。米米還是個愛崗敬業的編輯,她的編者按都是“給個棒槌就紉針(認真)”的。米米還是個敞亮大氣的人,看到好文章,她從不吝惜自己的紅心、鮮花和蛋蛋。收到禮物的人,心裡無不暖暖的、甜甜的、美美的。
  
6號:逸舟紅塵。

紅塵讓我記住她是她的一篇《穿越生死,我只想緊握你的手》,這是一篇讓人感激涕零的文章,她彰顯了人間的真情,凸現了生命的寶貴。讀她的文章,看出幸福感時刻縈繞在她身邊。如果說紅塵如夢,那也是她時刻追尋的美夢。作首小藏頭詩贈與她:紅杏枝頭鬧,塵緣情未了。如無素女心,夢迴是廊橋。只是,廊橋那邊痴心等她的是那個大難不死必有後福的原配——老公,帥哥們就不要染指了,那樣可不江湖,不地道哦!
  
7號:蓬蓬裙。

蓬蓬是我給她的暱稱,QQ好友裡,她的名字叫“凋零的足音”,她是個一直在和疾病作鬥爭的戰士,更是個孝順的姑娘。蓬蓬是我的老師,她的詩值得我學習。 “你走了,林中,只留下我,晚風,小路,月光,還有那片空地。我看見草葉在舞蹈。並且,露出一種纖細的心思。”多美的意境啊!讀了她的詩,我就決心不再作詩了,大有“眼前有景道不得,蓬蓬題詩在上頭”的感慨。
 
8號:三棵樹。
沒有暱稱,只有尊稱:劉老師。他是我生活中的朋友,是我給他帶到溜光大道的,為此,我寫了一篇《不凡的三棵樹》,寓意他將出手不凡,果真,第一篇《母親的那雙腳》即獲得一致好評,我讀後眼睛是濕潤的,這篇力作被加精也是名至實歸。劉老師的散文和詩歌主打親情牌,文字樸實無華卻感人至深,以至於月鳳一定要把他發展為自己好友,明目張膽地要“奪人所愛”。你看看,你看看,劉老師的魅力是不是像椰風一樣,擋都擋不住?
  
9號:陳清海。

清海是個“不務正業”的商人,不好好做買賣,卻迷戀文字。此人才思敏捷,下筆千言,洋洋灑灑,也是“好心情”非著名評論員之一,其性格直率,為人坦蕩,快人快語,文采斐然。清海善於“也談”、“也論”。他文集中《也談某某》的文章就有十數篇之多,我曾留言:古人說:刪繁就簡三秋樹,領異標新二月花。我還是喜歡到未開墾的處女地謀一點生計,播一些種子。總不能種別人的地而荒了自己的園子吧?
  
10號:餘伊文。

伊文是個嚴謹的編輯,更是個多產的作家,幾乎沒有弱項。數篇關於作者、編輯的雜文看得出伊文嚴細認真、兢兢業業的性格。為了“好心情”默默的挑燈夜戰、嘔心瀝血。把唐詩人羅隱的《蜂》送給他:不論平地與山尖,無限風光盡被佔。采的百花成蜜後,為誰辛苦為誰甜?伊文,累了就休息休息,喝杯茶,讓傅老大給按按腳,再做做桑拿,龍體要緊啊!
  
11號:也許有來生。

這老同志可了不得,天天潛心學習,認真碼字,在學習和碼字中咀嚼過去,品味當下,放眼未來!其小說《不甘守活寡的二鳳子》和《情愛天地裡的第四者》像兩發砲彈,把“好心情”炸得地動山搖,好評如潮啊!真應了那句老話:老將出馬一個頂倆,佩服,佩服!
  
12號:嵇涙。

嵇涙先生可以說是近一段時間最受爭議的朋友,但嵇涙絕對不是雞肋。我們也交過手,最後和為貴了。實事求是地說,先生的文章的確有水平,有深度,深得魯迅先生的真傳,語言犀利,一針見血,眼睛不揉沙子。既然沒有被對手打倒,就一定有其過硬功夫在身。記得羅蘭曾曰:當你寬容別人的時候,你就不會感到自己和別人站在對立的位置。我也曾留言:風流不在談鋒盛,袖手無言味最長。這裡祝愿先生多出佳作,多多指導弟兄們,拜託了!
  
13號:舒晴。

據了解,舒晴是個在校的大學生,小丫頭文采斐然,才思敏捷,只是涉世不深。一篇《紙墨紅塵醉,飛花蝶夢翩》讓我折服了,許多人都看好此文,唯一我提出不同意見,因為她是小妹,不批評她就很難進步,我就賣弄多吃幾年咸鹽的資歷,俗話說:大智若愚,大雅近俗。我想再過二十年,回頭看此文,她一定會有異樣的心得。舒晴,哥哥批評你了,不帶哭泣,也不帶急眼的,你要明白,我不寵著你是在愛護你哦!
  
14號:萬米陽光

陽光是個高產的作者,異常勤奮,尤其以日記見長。堅持40年日記生崖,圖文並茂,有600人的日記筆友,全部都是手寫板,近900餘本,形成自己獨特的日記風格,為將來申請吉尼斯紀錄打下基礎。陽光的執著與勤奮值得我們尊敬。套用一句總理遺訓送給他:革命尚未成功,陽光仍需努力!
  
15號:趙炎。

趙兄在“好心情”可謂獨樹一幟,以雜文見長,雜文以歷史題材見長。這和他學貫古今、古為今用密不可分。讀他的文章就是三個字:長知識。行拱手禮並送給趙兄一句詩:腹有詩書氣自華!
  
16號:鳩毒。

雖然我們很少直接打交道,但是,據說鳩毒是編輯裡批閱量最大的人,很是辛苦。她之所以給我印象深刻,一是“霸道”的名字,二是嫉惡如仇的性格,看她《漫談出軌》、《所謂二奶》就知她是個純粹的女權主義者,是女同胞們的保護神,讓親者快,仇者痛。送唐詩人虞世南名句“居高聲自遠,非是藉秋風”以資獎勵!

就此打住,還有諸多有個性的好友恕不一一點評調侃了,否則,此文將有“懶婆娘的裹腳布子——又臭又長的嫌疑了。

那朋友們不禁要問:鴻儒,你怎麼不調侃你自己呢?哈哈,那可不是我的活兒,自己的刀削不了自己的把,還是留給各位好朋友們在評論裡七嘴八舌吧!

知我者謂我心憂,不知我者謂我何求?
  
我愛“好心情”,我愛你們!

寒冬臘月盼春風

December 22nd, 2009

北方的冬天總是讓人感覺到非同一般的冷,雖然沒到寒冬臘月,現在的溫度也在零下20度左右。冰雪中的冬天,讓人看到的是銀裝素裹,白茫茫一片。這樣的時節冬,在冷溲溲、空蕩蕩的廣場上徜徉,真的好冷。迷失在冬日的時空中,靈魂飄蕩在冬之外。匆匆與冬天的冷風揮手作別,回到了自己那溫暖的小巢。    這個夜晚不同尋常的安靜,熟悉的冷風從空氣里傳來。一個人的房間,感覺有些清冷。寒冷的冬天,我的思緒也像要被凍僵。瑟縮在沙發里,垂下頭,突然感覺自己像一尊無言的雕像。靜靜地盤點走過的曾經,回憶著曾經冬夜你那輕輕的一聲問候,恰似春風般烘乾了寒冷冬夜裡沉沒的思念。站起身來,木訥地走到電腦前打開電腦,在網上找到了那首名叫《映山紅》的老歌,試圖讓自己在對這首老歌的追憶中,尋找一份冬天裡盼望中的溫暖。 “夜半三更喲盼天明,寒冬臘月喲盼春風……”    夜半三更盼天明,寒冬臘月盼春風。自然界裡的春風和人們心中的春風,一直是所有人盼望和期待的。一個“盼”字,有多少期待,多少祈盼,然而人生和生命中有那麼多的遺憾和無奈,卻都在這滿含希望的期待中生成。多少年都過去了,我依然在心裡深處默默地等待,等待著再一次跟你一起數那天上的星星。然而這個等待,這個期盼是徒勞的,是沒有希望的。對於逝去的歲月,我還能訴說什麼?偶爾的對酒當歌也是一種生活方式,雖然喝酒並不一定是為了加強我的哀傷,但生命卻似乎一下子省略了什麼,某種東西被濃縮或擠壓成一個不經意的夢。 寒風凜冽的冬日,心裡的那絲春意也便能給了人以絕處逢源的希冀。也許是父親離去的緣故,心裡感覺今年冬天特別長,特別冷。面對深邃的夜空,浩瀚的蒼穹,我有一種哭的衝動!聽著這首寒冬臘月盼春風,真的想春風早些到來。我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迫切的盼望春風的到來。春風呵,應該能把歲月掠走的父親的溫暖還給他。此刻我才感覺到這種盼望,是人的一個美好願望。盼望,無論是什麼領域,它總是能適時地為我們增添了那麼一股動力,即使是到了近似於絕望的境地,心中的一絲盼望總是能撥開那片陰霾。    佇立在窗前,望著有些清冷的街上,景蕭瑟,心凝重,心跌塵埃。人們都說冬天沒有色彩,尤其是北方的冬天,給人的感覺是天憔悴,地昏沉,城市瘦了。每天走在路上看到的人們行走在凜冽的寒風中,緊縮著高傲的頭顱,躊躇前行。寒風夾雜著灰塵乾燥地刮在臉上,人們彷彿走進了沙漠一樣。光禿禿的樹木在不經意間,失去了紅花綠葉地襯托,乾枯枝椏痛苦顫抖地伸向空中,似乎向蒼天乞討著春天快一點來臨。每天我也是這樣在街上急匆匆地行走著。在行進中感受著冬的蒼涼,冬的寂寞,冬的赤裸……    寒冷的冬天,尋不到生命的跡象,萬物皆沉睡,一切蕭條。寒冷,把人們都囚禁了起來。熱切盼望春天,期盼春風的到來,不僅因為春天的溫暖,更因為春天乃四季之首,春播才會夏長,夏長於是秋收,秋收才可冬息。我真希望這個冬天只是一個短暫而寒冷的夢,當我睜開眼睛醒來的時候,春天已來到我家門前,春風也吻上了我的臉。非常渴望一個笑容,期待一陣春風。查閱了日曆,庚寅年(明年)的立春在春節前,臘月二十一立春,也許明年的春風也與立春一樣,於歲尾便來到我們的身邊。    盼春風,快快吹醒沉睡的桃梅;望春風,早點吹暖枯寒的土地。來年春風知歸,逝雲的人卻永遠唱著胡不歸。人無踪,江山遠,寂寞幽幽的一縷香魂,於回首成空的廣袖內隨風散盡。人生別離總無語,分別的人各西東,寒冬望春風。母親走了21年了,父親走了半個多月了,曾經深愛的人走了12年了。從親人離開的那一刻開始,風起的時候,我為你們飄落。風停的時候,我為你們靜默的駐守。盼望春風再來的時候,但願不要再讓我體會“人世死前惟有別,春風爭擬惜長條。”的人生別離之苦。春風知別苦,當我在長久的期盼中,但願等來的是暖人心脾的溫度。    明月寒星依可數,猶盼春風回首顧。年終歲尾,輕數歲月多少往事從記憶中流逝。思想人生,多少美好、傷感、遺憾同駐心底。冬的寒冷與冬的凜風,又一次盤旋在年輪的末梢,推動著雲卷雲舒!冬風飛舞,舞白了嚴冬,它又把溫柔的春風醞釀,醞釀中滿含了多少對春風的期盼。冬,是四季淪落更替;冬,是暫時隱退浮華的美麗;冬,孕育著世間萬物的生機。珍惜寒冬日的陽光,珍惜稍縱即逝的歲月,珍惜這寒冬臘月盼春風的中的期待,不禁自問:冬天來了,春天還會遠嗎?    冬日這樣一個夜晚,我和我的影子,還有孤寂的北風邀來的冷清的星兒一起在空曠的房間徘徊。只聽北風瑟瑟,獨見江月茫茫,一個人的房間總顯示出一種特殊的靜謐。此刻一杯清茶,香也裊裊,韻也裊裊,雲一樣飄逸,霧一樣妙曼,我期待著與夢相連的春風沉醉的夜晚早日來臨。一曲悠遠的老歌,隨那茶韻若有若無的娉婷背影,飄得很遠。 “夜半三更喲盼天明,寒冬臘月喲盼春風……”

門裏門外

December 10th, 2009

一、
他總穿的是一套純白色的運動服,聽著MP4,背著鼓鼓的旅行包,微揚著嘴角,吹著口哨,笑著,孤獨地沿著軌跡走到一處又一處冰冷的荒境……
道路延伸向平靜的生命裡糾結出疲憊的痕跡,那條小巷如同沉睡在夏天青色的石板,鋼硬的石牆,盡頭開了又合的門,時光停步,他靜靜地聆聽著齒輪被碾轉的聲音,“咔咔”作響,彷彿從未停過。
故事外的說書者,就是這個透明缸裡的一隻看似自由卻並沒有自由的魚。也許正有那麼一對人,在經歷過若干次輪迴才於今生相遇,歷經日沈月升,潮起潮落,他們背著一些所謂的幸福,負著一些所謂的承諾而小心翼翼的,匍匐前行,就像是逃匿在命運身邊並潛伏起來的貓。
他獨自仰望著樓外的翠色,醉眼朦朧,月只一鉤,無雲,身後只有一桌,一椅一筆。他就是靠這只筆,得到了一些滋味,連不該有的都已經在筆下一個個故事裡誕生,然後昇華,唯一給他留下的,只剩下了滋長在門里門外,那漫長的寂寞……
二、
淺冬輕吟,萬物靜謐,大地在沉睡,雨卻在為黃昏奏樂,滴答滴答,不停作響……
窗台的兩盆山茶花已近凋謝時節,它們本應該很乾淨,但現在卻已經顯得枯瘦死黃,因為主人的稀疏料理,昔日的妖嬈和翠綠已近遺忘;窗只半掩,長長的窗簾在窗扉畔上纏綿,有風,冷風吹來,落地玻璃之外的寒意瞬時灑入間室,這間屋子顯得更加蕭索,顯得格外落寞。
滿 屋冬意,卻充滿了秋的離殤,喪失了胸中的丘壑,只留下這兩盆山茶。瞧空蕩的客廳裡的小圓桌上,米奇杯,盛了還剩餘的小杯苦咖啡,正在繚繞的水氣下散起一絲 芳香。已經泛黃的稿子上,佈滿了已經填滿的字跡,看起來也不知道有多少歷史了,但是筆蓋並沒有蓋上,又彷佛剛剛置筆離去不多時,那麼此刻,作稿人在何處 呢?小巷深深,烏雲依舊蓋天,但雨已漸停卻。
一把黑色的雨傘出現在小巷的盡頭,盡頭的雨仿似剛剛停下,雨珠蹣跚,在傘下翩躚飛揚,傘裡露出的皮大 衣已經顯得很陳舊,他站立在那裡,已經顯得很疲憊。也不知道過了多久,他才將傘輕輕抬起,冷風吹起了他長而凌亂的劉海,露出了他的面目。他顯然是一個看似 落拓的中年人,他的眼角已經有了皺紋,眼神中也充滿了悲憫,他的面目已佈滿了滄桑,只是任誰看去,他卻又像是青春年輕時放蕩不羈的浪子,他看似時常會醉。
他抖了抖身上的雨水,再次抬眸凝視遠處的一所公寓,那裡的景物已經被夜色和長距離拉的略微模糊,暮靄四合,他嘴角輕輕地動了動,說道,我這是回來了麼……
小巷深深,記憶卻顯得那般盎然而頹廢,難以描述。十年的風風雨雨,歷經滄桑別離,經過幾番周折,多少次以淚眼問世,如今寸勁已失,理想成為了空頭支票,惟獨剩下的只有嘆息。
但 人世間世事皆可厚非,唯情感可持續亙古不滅,歷久彌新。青春不可永駐,流水不可逆流,世事都可因轉變而轉變,唯心事難泅。這是不是也算的上是世界上無數的 悲哀之中的一種悲哀呢?若早知十年浪跡生涯如此貧苦,早年的那些憤世嫉俗的決心,那些天馬行空的理想,會不會早已經演變成現實,成就了殘酷?
他知 道如果雙腳走入那扇大門,那麼十年的努力都將如煙消雲散。他還在躊躇,他畢竟還是有所不捨。這年的秋天,江南的落葉格外的紛黃,一大片一大片的落葉隨風凋 零,他每走一步,都彷彿能夠聽得見黃葉的奏樂。他已經記不起他究竟走過多少座城市,也記不起自己究竟畫了多少個落日,看了多少場別離,“秦時明月漢時關, 萬里長征人未還,”他記得這個秋天,他獨自出門,爬了很多個山頭,才找到黃山里最好的觀日出的地方,那裡的風景真的美極了,渾然天成。那天,他卻忽然落 淚,早生華髮,至今還是獨自流浪,寂寞從未泯滅,他頓下畫筆自問,這就是我一直在尋找的最佳人生嗎?
它雖然脫離了喧囂,遠離了紅塵,它雖然已經無 憂無慮,但它卻更加寂寞,更加孤獨。他望著半彎朝陽,哽咽難耐,以淚眼畫下了他一生引為驕傲的創作,他剎時明白,一直是心中的那個人兒賦予了他創作的靈 感,他的畫作一直是以她作為靈魂的支柱。因為思念和牽掛,因為自責和愧疚,他的創作才和自己的理想走的更近了些。不是有人說嗎,只有年輕的愛情和失去的愛 情才能使心中充滿激情,獲得靈感。那麼,他到底是得到,還是失去呢?他自己竟然還是懵懂的,他自己也感到不清楚起來。
但他也感到累了。十年寒暑,幾度春秋,他從東邊出發,西邊回來,他發現他竟然已不知不覺逛了一個大圈回來。
這 個城市彷彿並未有多大的改變,街道依舊清潔,樹木依舊挺拔,唯一改變的,是年月,青春一去不復返的歲月。十年前,他還是一個充滿了朝氣的青年,可是如今, 皺紋和白髮已經無情地染上了他的額角,他似乎有那麼一絲後悔。後悔當初從門裡走出門外,只此一扇門,彷彿如隔春秋,彷若隔世。也許他這一絲後悔,已經足可 以使他顛覆,足以使他退縮。
他低下頭,心中顫抖:你還能夠給我一次償還的機會嗎?如果可以的話,我一定會每天陪在你身邊,照顧你,和我們的女兒……
三、
十年前他離開的那天,也是一個落葉紛黃的秋季。從工作中失落回來的他,推翻了茶几,大發雷霆發洩了一通,留下了他生意裡所剩餘的最後一筆資金和一封離別信,毅然離家出走。
回娘家的年輕的妻子還需要他的照顧和呵護,剛剛上初中的女兒還需要他的教導,但他卻離去了。他已無法忍受這樣的生活,也無法面對再次生意失敗的現實。他腦海中剩下的唯一的理智,就是他要用自己的雙手,掙脫命運的枷鎖,走自己理想的陽光大道,為此他將不惜任何代價。
很 多年後,他果然已經實現了他的理想,雖然那離他的目標還有一段距離,但他似乎過的比較滿足,他擁有了一大批追求者,成為了很多人心中的偶像,他上過電視 台,也在萬人矚目的舞台上臨場提筆作過畫作。那時候,他幾乎瘋狂了。 ——他必須瘋狂,不然心中的空虛將無法被填滿,只要一停下來,他發現這麼多年來,原來他所愛的,其實一直都只有那麼一個。他瘋狂,那隻因為他害怕靜下來的 夜裡,獨自落淚,正如很多次,他都會不吃不喝呆在一間屋子裡,他告訴自己,如果我的目標一實現了,那麼我就會回家接她們母女倆個,從此我們再不分離!
現在,他的目標顯然未能夠實現,他已開始頹廢,但他已無能為力去改變這個事實,他忍不住還是回來了。
門輕輕地開了,開門的是一個二十出頭的清純的女孩子,她的皮膚很白皙,可能是少見陽光的緣故,所以少了應有的活色。女孩注視了他良久,忽然笑了,她打開大門,問他,您就是畫家陸先生吧,您是來找您的太太麼?
前面又出現了一個三岔口,這裡雖然已經有十年未曾踏足,但他還是能夠很輕鬆地按照地址找到了這個城郊邊遠的一個漁場。一條小路,沿著漁場進去,就出現了一個小村落,上面寫著的是東郊農家漁村。
他已經顧不得再去傷感。當別墅裡的女孩告訴他,他的妻子和女兒在兩年前就已經將別墅盤出,然後留給女孩一張照片和一張地址,說如果有一天這個男人回來了, 請將這個地址給他。女孩看著手裡的照片,再看看眼前這個女人,欲言又止。女孩說,我當初就已經認出照片裡的人,就是畫家陳先生。他微微點頭,禮貌道謝,匆 匆離去。
四、
“明巷街十三號”
不錯,就是這裡。
他走近眼前這棟木建的平房,不禁潸然淚下。十年了,這十年來,我到 底做了些什麼,我得到了什麼?他在捫心自問。門開了,冷風吹散了飄散的屋內氣息,一個濃烈的藥香撲鼻而來。一個女孩子,扎著長長的麻花辮,手裡捧著一個藥 罐子,她長的很漂亮,雖然衣著很樸素,但依然掩飾不住女子的青春氣息,如二十多年前,那一場冬雨後的農場裡第一次看見她的母親一樣。
他微微啟齒,還未問話,只聽見“哐”的一聲,女孩手裡的藥灌失手掉落在地板上,被摔的粉碎,藥渣子撒了一地。她匆匆轉身,將門掩實,門裡這時候傳來幾陣強烈的咳嗽……
很多年後,他緊握著這個女孩的雙手,笑容裡埋藏了層層眼淚,久久不語。女孩終於緊緊擁住了他,喊出了那一聲埋藏在心裡多年的,爸爸!那一刻,他再次微笑了,女孩記得在那晚見到父親回來的那一刻起,父親就再也沒有笑過。
那晚風很大,從窗子的縫隙可以看到外面已經開始在下雪了,父親站在門外半宿,母親在門裡的榻上與病魔做最後的爭鬥,凌晨三點,母親病危,她說讓她見父親最後一面吧。
我輕輕地拉開了門,就看到站立在雪地裡的父親,穿了皮風衣,撐著黑色雨傘,和我記憶裡的父親全然不一樣,我記得小時候,父親總是穿一套西裝,將頭髮隨意分起,為了生意,常年奔波在外,而現在的父親,少了陽剛多了成熟和滄桑。在這一瞬間,我明白,父親原來真的老了。
母親流著眼淚與父親見了最後一面。我記得在醫院裡,母親在父親耳邊訴語,我站在門外的玻璃前,看見母親慢慢合上了眼睛,然後泛出了幸福的笑容。父親滴落的淚水和她的淚水混為一體……
那一刻,我問書中的聖賢,問我自己,千古不變的是真心,永不後悔的的真情。這難道就是傳說裡面的“愛”?那為什麼不讓這份愛傳承?
五、
南方下了第一場雪,外面的氣溫很低。門裡的空調在輕輕作響,很溫暖的家。門外是已經被雪覆蓋的果林,很自然的純潔美!
二十年後的今天,一切似乎已經變得很愜意,譬如我的丈夫,我的兒女,譬如我的父親。人生若只如初見,又怕什麼得到,怕什麼失去呢?門裡十年,門外十年,人生又會有幾個十年呢?
我站在窗簾下,外面雪在飄,裡面是咖啡香,我遙遠的母親,您最最喜歡的苦咖啡濃香,在屋間繚繞……

金秋魅力

November 18th, 2009

當我們還在顧盼流連於夏季的裙角飛揚時,秋已悄然而來——靜靜潛伏在我們周圍,不動聲色。或許,它還沒有適應這裡的一草一木,還需要與你我有一個默契的過程。然而,靜默並不是一成不變。不經意間,你會覺得白天變得那麼短,在通常的下班時間裡,一直目送你回家的太陽,再也沒有了往日的耐心,甚至連招呼都不打一聲,就匆匆隱沒在天際的雲霧中,留下一個孤獨的你。


秋,於我們印像中,總是與蕭瑟、淒涼相伴的。看那絲絲秋雨飄落,滿地落葉翻捲,不禁讓人有種種悲悲切切淒淒慘慘的蒼涼感。於是,自古便有了“為賦新詞強說愁”、“卻道天涼好個秋”的喟嘆。


然而,在太陽連日的興高采烈中,在秋風和煦的神采奕奕裡,我發現了秋於蒼涼之外的許多魅力——秋是金色的,有時,比之春天更俱生機,比之夏天更加熱烈。

楓葉紅了,漫山遍野。一如熊熊的烈焰,蓬蓬勃勃;一如漫天的紅霞,光彩絢麗。當然,這樣的“霜葉紅於二月花”的勝景,你無法長時間欣賞下去,能留住的,只是它的一點點氣息——摘一片楓葉,夾於這階段你正熱讀的書中,若干時間後,等你迴轉,再翻開這一頁,那一小片火紅,仍是那麼燦爛;每一根葉脈中,依然散發出生命火紅的氣息,如同這頁書上精彩的文字一樣,不因時間的推移而有所褪色。你能看到的變化,僅僅是葉子的水分風乾了,正如這過去的若干時間裡,你的記憶同樣被濃縮一樣。穿越這一小片紅,那藍天白雲下的一大片紅,又會在你眼前洶湧浮現,直至氾濫……

杏葉黃了,滿樹富貴。那淡淡的黃色,不是夏天那如陽光般耀眼的金,而是像經過發酵的,盛在紫霞杯裡的美醇——那是泛著崇光的琥珀色。受著秋風柔指的陣陣輕撓,柔美的沙沙聲裡,有幾片特別怕癢的杏葉,猛然扭動了一下身子,竟然掙脫了母親的懷抱,兀自飛向了空中,悠然盤旋著那優美的姿勢,曼妙無比,側耳聆聽,你一定會聽到它們輕輕的歡笑聲。要知道,隨風而去,非因大樹母親的不挽留,也不是無可奈何的決絕,更不是對風的迷戀,而是滿懷喜悅,在短暫的自由飛翔中,實現生命完美的嬗變——落葉歸根,不是生命的終結,而是輪迴來臨前的一抹靚麗風景,是生命以靈魂形式的昇華。

桂花黃了,十里飄香。如果說,楓葉的火紅和杏葉的淡黃,只給了你視覺的享受與回味,那麼,那濃密翠綠中的點點金黃,給了你翠的綠、金的黃的視覺美感外,還給了你強烈的嗅覺衝擊。那絲絲縷縷的芬芳,那麼甜美,那麼馥郁,濃而不烈,媚而不俗,似有一隻無形的魔力鉤子,能在數里之外將你的鼻子牢牢鉤住,繼而,鉤住了你的身,你的心,你的魂。此時,你一定會驚嘆於金秋大自然的這一小小的傑作。


其實,真正能勾魂攝魄的,不是這桂花的濃香,而是那似乎更平常的菊花——

菊花黃了,百花齊喑。與其說是時令,毋寧說是菊花的霸氣。看那天真爛漫的菊花,即使是毫不起眼的野菊花,無論黃的,紫的,白的,都是那麼的嫵媚,高潔,可愛。身旁的枯萎似乎與它無關,四周的蕭瑟,更無礙它的風情。一任秋風勁舞,我自花枝招展。不禁想起張藝謀那部刀光劍影的電影《滿城盡帶黃金甲》,也想起周杰倫那首淒惻委婉的插曲《菊花台》,更想起那位可冠以詩人名號的唐末農民起義領袖黃巢,和他的那首氣吞山河的千古名詩:待到秋來九月八,我花開後百花殺;沖天香陣透長安,滿城盡帶黃金甲。總以為,農民領袖大多是一介武夫,會寫詩弄墨的不多,但,就憑這一首詩,黃巢就不能與草莽英雄劃等號。他巧妙地借喻菊花,並賦予其超凡的氣質和力量,以何等的膽識和氣魄,勾勒出一幅其他農民領袖根本無法山寨的大手筆劃:令人眩目的滿目金黃,令人陶醉的盈鼻菊香,更有那,令人心驚膽戰、魂飛魄散的沖天殺氣……剎那間,你似乎看到了那一望無際的金黃,聞到了那股綿延不絕的香氣,而脊背卻感到了絲絲寒氣——那香氣中,隱藏著一股更大的沖天殺氣,鋪天蓋地而來,直撲長安菊花台,把行將就木的大唐王朝所剩的那一點點可憐的精氣掃蕩殆盡……


有楓的火紅,杏的淡黃,桂的濃香,菊的霸氣……你說,這樣的金秋,還缺乏魅力嗎?如是,那麼,秋本無過,只因你的無動於衷。抑或,你只睜著那隻僅看秋的蒼涼的眼。